李邺低下头去。皇帝这些话让他想起了皇后和康王暗地里对他做的那些事儿。一时之间几乎已是止不住的愤怒起来。
不过很快他就将这股愤怒压了下去,让脑子里恢复一片清明。他忽然回过味儿来:皇帝这般说,是什么意思?皇帝这么说,显然是知道一些什么了。不然不会如此说。
低头沉吟片刻,再抬头的时候,李邺面上的温润便是微微有些冷了下去,几乎是咬着牙才道:“儿子心里要说没有怨,那自然是假的。可是在怨,那也是儿子的大哥。而且,儿子并不是为了大哥说话,而是为了父皇。”
“为了朕?”皇帝微微挑眉,“既是如此,你就不该上这个折子。”
“可若不上这个折子,儿子就只能看着父皇深陷民怨之中。儿子如今十分后悔,就不该有那样的提议!如今不只是民心所向,文官大儒们也是纷纷上奏。衡国公那头本就有这样的意思,肯定会趁机逼迫。父皇,辛攀遇刺不知所踪,眼下朝廷堪当重任的将领多数都和衡国公府一脉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万万不可闹僵才是。否则,边关战事该如何?万一……又如何?”李邺一面说着,一面却是跪下重重叩首:“所以,儿子不得不上这个折子!”
皇帝定定的看着李邺的背脊,半晌才叹了一口气:“罢了罢了。”
只是这个罢了到底指的是什么,皇帝却是没有多说。只是让李邺退了出去。
李邺退出大殿,抬头看了一眼满是阴霾的天,长长的呼出一口气。该做的他都做了,如今只剩下等待了。
他刚才那么做,算是将自己的怨恨都袒露在了皇帝眼皮子底下——当然,这本也是皇帝希望看见的东西。
这么一来,他算是对皇帝表了态:他也是逼不得已才上这个折子,若是可以,他并不会如此做。
而他这么说,又算是狠狠的在皇帝那儿给衡国公府和皇后上了一记眼药。
同时,更是提醒了皇帝——衡国公府握了太多的兵权在手里,惹急了就是逼宫也是能做得到的。与其撕破脸被逼着立太子,倒不如主动些,留些余地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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