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子两个一起背着手,一个龙行虎步,一个乌龟挪步。康熙走着走着不见了儿子,笑了笑站住了,望着天上星月升起来,感受夜凉如水,心里的焦躁缓一缓。思及在山东的时候儿子和自己的谈话,轻轻叹息:“都知道孔子学说在宋就不适应时代变化了,可是,这片土地里的儒家骨血已经形成了,离不开了,理学出来了,苟延残喘,现在啊,挣扎最后一口气罢了。”
四爷在他身后慢慢挪着。
康熙负手而立,仰首看天,好一会儿,听到儿子渐行渐近的脚步声,再次开口:“你认为,我们可以结合荀子开创法度新思想?”
“汗阿玛,儿子最近也在看顾炎武先生的《日知录》,朴素治学,就是要实事求是,从现实出发,这与荀子的思想最为接近。黄宗羲主张发展经济,用经济带动人文和国家安稳,不管哪一样,我们要顺应现在的时代,必须走在他们所有文人大家的前面。”
打江山,皇家人要冲在第一个;开启新文化,也当是。康熙深呼吸一口,吐出胸口的一口浊气。
“大清现在内忧外患稍稍消停一会儿,朕也开始考虑文化方面。可惜你三哥,和所有‘机灵’的满洲人一样以为,朕要喜欢理学了,要重文轻武了……”
康熙冷笑。下面的人欺上瞒下要他痛恨。揣摩上意、一心媚上同样要他格外不喜。
四爷沉默。
“这件事,不能着急,也不能声张。……新的战舰下海了,你还记得你说过的吗?整个南海都是我们的?朕打算去控制西洋到大清的必经海路。”
“儿子记得,汗阿玛曾说,西洋将是我中央之国最大的敌人。”
“你小子……”康熙笑得忒是无奈。“朕有时候说过的话,很多该记住的人,都忘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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