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有人在为什麽不出来?图阿西的人才几年不见怎麽就变这样了?」

        我的父亲和NN是图阿西人,母亲是斯潘尼希人,故我幼时曾在这片辽阔的大陆住过一段时间,直到七岁那年在斯潘尼希的舅舅终於替父亲找到份像样的差事,我们一家才从这里搬去大洋彼岸。那里是和图阿西截然不同的两个世界,到处是金碧辉煌、高耸入云的教堂、尖塔,男人蓄胡、脚踏尖头鞋,nV人穿着繁复JiNg巧的马甲和洋装,父亲工作的店舖每个月都有从各地运来的纺织品、银器、琉璃,甚至还有东洋的茶叶和丝绸,热闹非凡。

        虽然已经十年没回来了,但在我记忆中的图阿西是个山明水秀的好地方,房屋井然有序,青青高原四散着吃草的骆马与羊驼,我从前住的地方是斯潘尼希人b较多的东岸城镇,繁华程度不输母国,昆琴奇察则位於西北方的大山中,听说十七年前曾遭逢一场严重的山崩,虽然无人伤亡,但屋子都必须重建,车夫说的大断崖也是在那时出现的,加上又地处偏远,无怪这个城镇给我的感觉迥然不同。

        幸好胡安叔叔的家不算难找,靠我们祖孙俩也行,只是找到的时候已经临近傍晚了,夕yAn正要从山头落下,天空被染成一片火烧般的橘红。

        NN站在矮房前,她是活了快一个世纪的老太太,舅舅总形容她是「目光斜视、无法无天的Si老太婆」,如今却也难得迟疑了一下,才抬手敲门:「胡安、胡安啊───我们到了,胡安───」

        我听到脚步拖沓的声音,对方动作慢吞吞的,隔了大约两三分钟门才被打开,发出刺耳的吱呀声,一个年约四十,五官轮廓凹陷深刻,有着一头脏兮兮蜷曲黑发,手里夹着根烟斗的男人出现在我们眼前:「到了啊,那就进来吧。」

        胡安叔叔是我父亲的异父弟弟,NN嫁过两次人,第一次是父母作主,帮她找了个家里有几亩田的图阿西男人,生了我父亲,斯潘尼希人来了以後,征服者杀了她的丈夫,我的阿爷,把她抢去,於是又生了胡安叔叔。

        叔叔不受他那白人父亲的疼Ai,但至少还是给他留下了极小的一块地,靠着经营这块地,叔叔一家在镇上也算的上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有一座属於自己的院子,里面种满了葱绿的古柯叶,养着一些羊驼,好几个黑皮肤的佣人垂首站在一旁,如空气般悄声无息。

        「母亲和伊莉莎白来了啊,快坐。」屋里斜倚着一个长发披散,脸上涂满白粉的nV人,那便是我婶婶,把我们放进来以後,夫妻俩就坐在那里一动也不动了。

        似乎也察觉到儿子儿媳的冷淡,NN有些尴尬,於是连忙催促我道:「莉西,快把东西拿给你阿叔阿婶。」

        「是。」我把用布包裹着的小盒子拿了出来「阿叔阿婶,这是一点小心意。」

        婶婶接过去,豪不避讳地用手秤了一下重量,打开,在看到里头两尊古董银杯和一对翡翠耳环後,终於露出了打我们进门以後的第一个笑容,慢悠悠地说道:「母国来的东西就是不一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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