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着天好,覃袁叫着自己的小师弟,也就是这段时间一直帮着她照料人的小羽小朋友,一齐儿便是把谭相炜给拽了出来。
覃袁二人将轮椅推到了溪边的合欢树下,这个季节,合欢已经落尽了,但鼻尖隐隐的还能闻到淡淡的余香。
覃袁蹲下身来,便是仔仔细细的端详这这阳光下的脸,嗯,长得这么一副臭皮囊啊,实在是,啧啧称奇啊,话说,这之前脸上那些受苦受难的伤痕,眼下,倒还真真一点都见不到了,早知道那扁老头医术这般的强劲,自己以前脸上长小疙瘩的时候,就该去找他看看才是啊:“啊,果然,还是师傅厉害了,看你的样子,还是恢复得不错的啊,脸上倒是一点疤痕都没有留下啊!”
“……”,谭相炜没说话,这都一天了,只要覃袁在他身侧的时候,就一直笑着,也不知道是在笑个什么。
覃袁被他盯得有些不好意思了,便是直起了身背对着他,啊,看他这样,自己的那些话,真真是有些不好说出口啊,话说,这家伙不是故意的吧,罢了,当断则断,这般的藕断丝连,对谁,都不好,她想说的话,自此,便是全然说了吧,正好今天天气好,说些引人伤心的话,晒晒太阳,心里,也能好受许多。
之前,她收到了门中人还有绿衣、武峰他们传来的消息,原来啊原来,这人,是把自己当赌注了啊,她活了这么些年,却是没见过谁把自己当棋子的,他就这般的相信自己会回来,会救他,他就这般,放不下那所谓的万人之上的天子宝座?
想到这些,覃袁的心,却是越发的不好受了,想着,今天索性便是将所有的事情都挑明了,其他的,也就罢了,此后,他们二人,也没有再见的必要了,“傻笑什么呢,真是的,对了,我们的约定,今天,便是到此为止吧,我说过的,八月我要回来的,现在时候也到了,对了,还有啊,也不知道那些个人是被你灌了什么迷汤啊,这周边几国联合,愣是把老皇帝给赶了下来,说是要拥你为帝”,说着说着,覃袁心中,却是越来越不好受了。
原来,自己一直要找的人,一直以来,也在找着自己,明明就在自己的身边,自己确实丝毫都没有察觉,到底是自己太笨太幼稚,还是上天,有意的。
捉弄呢,也罢,反正他也不知道自己知道他就是南陵了,他还有着自己的理想,而她,这江湖,才该是她待的地方,一切的念想,便是在此,退一步,各自,斩断了吧,她找到了自己想找的人,他,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天下,退一步,对谁来说,都是最好的选择,此刻,她是万万没想到,自己居然会对一个废人如此这般,她这辈子,唯一想嫁的人,只有凤南陵,唯一产生了那朦胧之感的,只有一个谭相炜,在看到他满身是血的在天牢之中的那一刻,那心如刀割,撕心裂肺的痛,她大概知道是什么了,“对了,说是过几天,就会有人来接你回去静养,到时候,我让扁先生和你一起走,他的医术,绝对不比你差,用完了,记得还给我啊。我想想,这要说的话,好像就这么多了,噢,对了,这天气热了,你这舌头呢,可不要贪嘴啊,到时候我会告诉绿衣让她提醒你,还有,换药什么的,我感觉武峰的手艺极好啊,交给他就好了,其他的什么衣食住行啊,反正你都有专人照料,也就不用我,我啊,这些日子,给你当丫头,照顾你也是够了,我要出去玩儿了,之后,有什么需要的,和小羽说就是了,流殊门不问朝堂事,之后的,也不再需要我流殊门费心的了”,说完这个,偏了偏头便是给小羽吩咐到,“嗯,小羽啊,推进去吧,快中午的,太阳正是毒的时候,今天这太阳,也晒得差不多了”。
小羽推着轮椅,看着覃袁始终没有转过来,便是问道:“噢,你不进去?”
覃袁深深的吸了口气,便是转过身来,满脸的阳光笑意,“你师姐我呀,我,去找地方凉快凉快,躲躲懒”,话音甫落,一个晃身,便是不见了人影。
覃袁那样子,说实话,小羽想说的是,这硬生生扯出的笑脸,可真真是难看啊,这两个人啊,算了,这眼前的这一个他是不管,其实,也不想管,他在意的,也就是覃袁这个师姐了,要不平白无故的跑来照顾什么人呢,“唉,说是师姐,这和个孩子差不多,你说是吧,啊,她啊,看样子,还是真的喜欢你啊,只是可惜了,道不同不相为谋,你追求的,恰恰是她不喜欢的,你别看我师姐平常大大咧咧的,她啊,小心思可是多着呢。呀,光顾着说话了,我们回去吧”。
“……”,谭相炜脸上的笑,在覃袁毫无留恋转身离开的那一瞬间,便是消失不见了,他说的,他何尝不知,只是,他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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