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夜里倒春寒,城内处处皆冰霜,卖炭翁原想在家里歇着,过几天再去城内卖炭挣些救命钱,结果愣是被那不孝子孙赶了出来。

        用那个钻进被窝正在女人肚皮上用力的汉子话说,“你都这么大岁数了,再不抓紧时间帮我挣点钱,万一哪天死了我不就得自己出去辛苦了?好歹我是你儿子,能上点心加点力气让我过上好日子不?”

        卖炭翁用粗粝的手抹了一把眼泪,什么话都没说,穿着一件满是补丁的破棉袄拖着冻僵的双腿推着破车就出去了。

        等到那儿子再次见到他的时候,卖炭翁的尸体是被一个穿着雪白道袍的道人送回来的。

        那道人衣着干净整洁,双手捧着一方长长的木匣,目不斜视,行起坐卧皆如尺子量成,每次动作丝毫不变。

        儿子看着老子干瘦冻僵的尸体,什么话都没说,只是嫌弃地用脚踢了两下,问道人说真死了?

        道人点了点头。

        儿子便一脚把老子冻僵的尸体踹出了门,与道人说这是你找到的,跟我没关系,你自己处理去。

        道人沉默了一会儿,又点了点头。那破屋的门便毫不留情地关上了,临了时候儿子没忘记问道人余下的黑炭在什么地方,是不是被他私吞藏起来了。

        道人拖着老子的尸体走远了没理他,在埋那位苦了一辈子一次福都没享过的老人时,道人心想原来这就是天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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