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靠在树干上,赤着身子,月光浇了她一身。她的皮肤在月下泛着青白的光,像一尊刚从土里刨出来的瓷像,冷冰冰的,可那双眼睛是活的。琥珀色的,亮得灼人。

        萧承砚站在两步开外,看着她。他的呼吸已经不稳了,胸口一起一伏的,像被人掐住了喉咙。他想走过去,可脚像是钉在了地上。不是怕,是那种明知道是梦、明知道不该、却还是忍不住要往下跳的眩晕。

        她歪着头看他,嘴角慢慢地弯起来。那笑是懒的,是笃定的,是猫看着老鼠时的笑。

        “萧大人,”她说,声音软得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你来了。”

        萧承砚的喉结滚了一下。他想说“你是谁”,可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上回他问过,她没答。这一回,他不想问了。问了又怎样?梦里的事,醒了就散了。

        她朝他伸出手。那手在月光下白得透明,五根手指微微张开,像一朵半开的花。

        “过来。”她说。

        这两个字像两根针,扎在他的脚背上。他的脚抬起来了,一步一步地走过去。青苔在脚底下发出叽咕叽咕的声响,湿的,黏的。

        他走到她面前。她仰起脸来看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睛近在咫尺,里头有他的影子。她的瞳孔是竖的,不是圆的。他心里动了一下,可那念头一闪就过去了,像水面上的涟漪,还没来得及看清就散了。

        她抬起手,把指尖贴在他的衣襟上。她的指甲是淡粉色的,修得尖尖的,像猫爪子。那指尖顺着他的衣襟往下滑,滑过他的胸口,滑过他的腹部,滑到腰带的位置,停住了。

        “萧大人穿这么多,”她说,眼睛弯弯的,“不热么?”

        她的手指勾住他的腰带,轻轻地一扯。那带子就松了,衣裳敞开来,露出他的胸膛。夜里的凉风贴上来,贴在他的皮肤上,可他一点也不觉得冷。他浑身都是烫的,烫得像发了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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