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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刻,徐秃头厚厚的镜片後藏着一双犀利的眼神,对着我的考卷左翻右翻上看下看,还不时发出「啧」或「唉」的声响。

        他显然想表达对成绩的不满,却偏要选择这种令人烦躁的方式来表达。

        「你自己说吧,发生什麽事了?」

        喔谢天谢地,你终於愿意开口了。

        「老师,我也不知道啊!」我耸耸肩,「我才刚拿到考卷没多久,就发现上面的字哗地——全都从纸上飘出来了!然後我就在教室里拚命地找,桌子底下找、天花板也找,但一个字都没捞回来,就这样考完试了。」

        我一边说一边搭配浮夸的肢体动作,讲得口沫横飞,试图逗逗这个一板一眼的老人家。

        然而徐秃头听完,只是微微皱起那对花白的眉毛,又重新拿起我的考卷左翻右翻上看下看。叹气声与啧啧声轮流从他嘴里逸出,频率越来越快,彷佛正在进行一场小型交响乐演奏。

        「骆棠,我可不是第一天认识你。」徐秃头用脚蹬了下地板,把椅子滑向我,「你国中成绩虽然也不突出,但也不至於糟糕成这样。你是不是又开始放过自己了?数学考这种分数,我都不知道该怎麽跟你妈交代了。」

        「人各有志嘛,老师。」我摆出前所未有的认真表情,「你以前可能不够了解我,但现在看过这张成绩单,你应该很清楚,课业绝不是我的志向。」

        见他没回话,我索性继续振振有词地搬出藉口。

        「哎呀,而且你也知道我最近在忙校庆美展,要和美术老师讨论很多细节。主题、风格……偏偏刘老师又那麽龟毛,每次讨论完都得大改,忙得很。如果因为读书害美展作品开天窗,没办法替我们一班争光,我会变成千古罪人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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