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小时后，伊西斯端着一盘蜂蜜无花果走了进来。
“卡俄斯让我把这些送来，他自己则去集市上找什么‘纯盐’了，”她说罢，在巢穴边缘坐下。她的动作精准而谨慎——那是一位从未真正学会如何放松自我的女神所特有的姿态。她那双深蓝色的眼睛——与荷鲁斯的眼眸如出一辙——扫过他的脸庞、胸膛和小腹。“你看起来气色不错。”
“我看起来大得惊人。”
“你看起来就是一副怀孕的样子。”她的语气中透着一丝不同寻常——比她平日里那种冷峻而威严的口吻要柔和得多。“这很适合你。”
荷鲁斯从盘子里拿出一颗无花果咬了一口，蜂蜜顺着他的下巴淌了下来。甜意瞬间充盈了舌尖，腹中的幼崽也欢快地动了动，仿佛在表示赞同。“听起来你很惊讶。”
“我并不惊讶。”伊西斯将双手交叠在膝上，她身上那些复杂的几何状神纹在晨光下熠熠生辉。“我只是……还在适应。适应你现在的模样，适应看到你如此快乐。”她的目光落向他的小腹，“也适应意识到——我差点就阻止了这一切。”
“母亲——”
“我并非在寻求宽恕。”她的声音依然平稳，但双手却有些不稳——她的手指……她的双手在膝上绞在一起——这是一种荷鲁斯从未见过的、因紧张而产生的习惯动作。“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我压制了你的本性整整二十八年。我让你处于麻木、沉默且顺从的状态。我告诉自己这是为了保护你——或许确实如此——但其中也包含着恐惧。害怕失去你。害怕我这围墙之外的世界。害怕如果其他神只发现了你的真实身份，会发生什么。”
荷鲁斯放下吃到一半的无花果，伸手握住了她的手。她的手指很凉。伊西斯的手总是很凉——这是神力在她血管中流淌所带来的副作用，那神力宛如冰水一般。
“我不怪你，”他轻声说道。
“你应该怪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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