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时过半,天色昏黄,甘泉宫冬狩的正式天子诏令送达了将军府。
与寻常调防边关的军情羽书不同,这一道由谒者仆射亲捧入府的尺一木牍诏版上,覆着天子专用的紫泥封印。诏版末端,赫然添了一道令人心惊肉跳的朱砂御批:
「列侯九卿、军功重臣,皆携正室夫人随扈,同飨甘泉冬狩之礼。」
前堂长廊之下,朔风如刀,吹得院角旌旗猎猎作响。
霍陵手中死死扣着那卷冰冷的木牍,下颌线条紧绷如出鞘的利刃,眼底翻涌着未散的煞气。
「至尊这是明着拿刀子往君侯心窝上扎。」
蒙石按剑肃立在身後,声音压得极低,满面皆是不平与愤懑:
「长安城谁人不知那些累世公卿的正室命妇眼高於顶?平日里连寻常外戚小姓都瞧不上眼,此番点名教殿下随行……席间那些世家妇人唇枪舌剑、指桑骂槐,怕是要把西偏院生吞活剥了!」
霍陵冷冷收拢五指,掌力微吐,坚硬的柳木诏版发出一声细微裂响。
他比谁都清楚未央宫宣室殿里那位至尊的心思——
比沙场骑射,天子惧他的百辟长刀;正面清算,朝廷忌惮塞外边军将士的铁血战心。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