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粒早已想好理由:“我这阵关注了消息,棉纺厂效益不好恐怕不是一时的,全国的棉纺厂效益都不好,听说有些厂子已经撑不下去倒了,接下来没准怎么样呢,万一也倒了我花这些心思不都打水漂。”

        赵怡:“说是这么说,这几年变化太大,谁也说不好以后是什么样,可不管怎样,眼下至少有个工作,不然干嘛去呢?”

        虽说改革开放以后周边心思活络的干什么的都有,但生意也不是寻常人就能做起来的,哪怕他们这个菜市场,有门路的才能弄到好的摊位,摊位好差不同,生意也不同,而且每天起早摸黑的,挣的就是几个辛苦钱。国营工厂里到底不同,旱涝保收,福利也好。

        唐粒:“我大致有点想法,回去再好好顺顺。”

        赵怡见她态度坚决,也就不劝了,只说:“那行,你把东西放这儿,我找我舅都给你处理了,回头有什么要帮忙的,也尽管开口。”

        赵怡的舅舅在工商所,不止管得着菜场,副食品店商店什么的也管得着,东西交给她自然不愁出手。谢过赵怡后,唐粒从菜场出来,也没再叫黄包车,慢慢踱着往家走。

        她的脑子里有着原主的所有记忆,对这个世界并不陌生,陌生的是感觉,从灯红酒绿的现代化大都市一下到□□十年代的小县城,街道狭窄,房屋破旧,连天空仿佛都分外阴沉,哪哪儿看着都不习惯。唐粒以前探班剧组也见过年代剧的服化道和布景,现在一看,其实差别还是很大。

        唐粒边走边在心里打算着下岗以后怎么解决生计,她当然也想重操旧业,但一方面这时候大陆演艺圈方兴未艾,另一方面没钱没人脉经纪公司也做不起来,她得想办法先捞到第一桶金。

        就这么一路走一路看一路想,快到家时,一抬眼却看到拐角梧桐树底下站了个人。二十多岁的青年男子,身高腿长,眉眼周正,穿一件挺括的灰色呢大衣,搭一条条纹羊毛围巾,黑色西装裤,脚上黑皮鞋锃光瓦亮,哪怕以唐粒行走娱乐圈的挑剔眼光来看,这颜值和衣品也没得挑。

        是祁振,县机械厂厂长的公子,原主从章雪手里抢来的丈夫,后面迷上赌博败光了家产的败家子。

        这样貌,倒是衬得上绣花枕头四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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