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鱼儿的外公姓徐,徐家祖上出过探花郎,听说这座古村里出过不少名人,还有几位状元,只是我还没来得及打探清楚。
徐家的院门是木质的,被雨淋得有些腐旧,院外有道水渠,水渠旁生着不少绿苔,还稀稀落落摆了几盆花草。我放下行李等着,见小鱼儿敲个门也犹犹豫豫,忍不住说他:“真是个杵窝子,只在家里横!”
若不是我离他远,他该是要敲我一下的,他又说我:“我能有你横?你不懂,我这叫近乡情怯,好多年没回来过了。”
“说白了就是害羞!”
我在火车上时就问过小鱼儿,他其实只在很小的时候在这里生活过,那会儿我大伯刚调来南方工作,他还没到上学的年纪,就随大伯母住回乡下。后来战争爆发,大伯的工作又逢调动,就带着家人离开江南,一直到抗战胜利后他才又随母亲回乡下探亲,那会儿他已是个少年,没待太长时间就开学了。
“害羞怎么了?总比你不知羞好。”小鱼儿边说边敲了门,动静还挺大声,惊得一只鸟儿叫了声。
我没再顶嘴,我的确是不知羞嘛,爸说这世上没什么事会让我这只咪咪感到害羞,我觉得这是至高无上的夸赞。
正得意,院内就有人来开门,是个戴深蓝帽子的年轻小子,看起来比小鱼儿小几岁,我走近两步看那人,那少年对着我俩发了会儿愣,然后一惊,用带着乡音的官话问小鱼儿:“是谷二少爷吗?”
我和小鱼儿都姓谷,小鱼儿的大名叫谷风予,正是因为这个“予”字才被人鱼儿鱼儿地叫,我也没大没小叫他小鱼儿。小鱼儿听了这话赶紧道:“什么年代了,现在没有少爷小姐。”
我也接嘴:“打倒资产阶级!”
两人都是一笑,小鱼儿让少年直呼他名字,或叫谷二哥,又介绍我说叫咪咪、小咪或者阿咪,我不高兴他把我介绍得这么随便,也向开门的少年介绍小鱼儿的小名。
末了少年说他叫阿瞻,是家里雇来做事的,一边引我们进院去,他还帮我提了行李,可比小鱼儿好得多。我原想问他的名字是哪个“瞻”字,是沾光的“沾”还是毛毡的“毡”,结果没等我问出口他就提着箱子跑去屋里传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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