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厌指尖的银针抵上她微微起伏的心口。

        一针下去,就会要了她的命,就如同前世,她满身狼狈,冲进他和阮星恬的喜堂,被他一剑斩杀。

        空气凝滞。

        阳光穿过窗棂,洒下斑驳的光影。楼厌半个身体坐在阳光里,俊美如玉的面庞,一半明亮,一半阴暗。

        片刻后,楼厌移开银针,托着初夏的背,扶着她坐起。

        鬼医将他从乱葬岗捡回去时,他功力尽废,经脉寸断。鬼医被称作鬼医,是因他医术诡谲,为世所不容,鬼医在他的身体里种下了百种奇毒,救回他的性命,续接他的断脉,但此后偷生的两年,他日日剧毒缠身,痛不欲生。

        鬼医临走前,教给他续命三针,毒气攻心时,以银针刺激三个穴位,逼出毒素,可暂时保住性命。他给初夏服用的药方,也是从鬼医留下的医书中学来的,因此不必再如前世那般,千里迢迢奔赴药王谷,祈求那隐居已久的药王一族赐药。

        针刺穴位的手法,他已在自己的身上使用无数遍,万无一失。但初夏毕竟与他当初全身是毒的体质不同,三针下去后,楼厌守在她身侧,直到半夜她呕出一口黑血,将毒素吐出,才放下心来。

        楼厌拿着帕子,动作慢条斯理,擦干净她唇畔的血痕,将她塞回被子里,掖好被角。

        烛火“嗤”地一声被他熄灭。

        屋内骤然阴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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