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棠音说出那句「客房可以退租了」之後，行动力比任何人想像的都要快。
第二天早上，顾夜凝还在厨房里煎蛋——她现在已经能完美控制蛋黄的熟度了，苏棠音要溏心的，她就能煎出溏心的，误差不超过五秒——听到身後传来一阵奇怪的动静。她关了火，走到厨房门口，看到苏棠音正把客房里的枕头和被子抱出来，堆在客厅沙发上。她的丸子头紮得歪歪扭扭的，穿着那件淡粉色真丝睡裙，光着脚在地板上跑来跑去，怀里还抱着一只大概是她从锦囊里翻出来的蓬莱特产灵蚕丝枕头，枕头套是烟灰色的——和她们的浴巾同一个色系，不知道她什麽时候偷偷买的。
「你在做什麽？」顾夜凝靠在门框上，围裙还系在腰上，手里拿着锅铲。
「搬家。」苏棠音头也不回地答了一句，然後抱着枕头走进了顾夜凝的卧室。她的语气轻快而笃定，像是在宣布一件已经决定好了的事情，没有任何犹豫的空间。顾夜凝跟过去，站在卧室门口，看着苏棠音把自己的枕头端端正正地放在她的枕头旁边——两个枕头并排靠在一起，一个是烟灰色的纯棉枕套，一个是深蓝色的丝绸枕套，整整齐齐，像一对并肩站立的士兵。
苏棠音退後一步，歪着头打量了一下那张被两个枕头占据的双人床，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後她转身拉开衣柜，开始把自己客房衣柜里的衣服往这边搬。她的动作很快，衣架碰撞发出清脆的叮当声，衬衫、裙子、那件顾夜凝的白衬衫——她居然还留着——一件一件地被转移到了顾夜凝的衣柜里。顾夜凝的衣柜本来就只有寥寥几件衣服，空了大半边，现在苏棠音的衣服挂进去，像是把那片空了不知多少年的空白终於填满了。黑色的衬衫旁边挂上了雾霾蓝的吊带裙，白色的亚麻衬衫旁边是淡粉色的蕾丝内衣，两个人的衣服交错在一起，颜色和质地互相碰撞又互相融合。
顾夜凝靠在门框上，手里的锅铲还没放下，就这麽静静地看着苏棠音像一只勤劳的仓鼠一样在自己面前来回穿梭。她的表情很平静，但她的眼睛出卖了她——那双浓墨般的眼睛追随着苏棠音的一举一动，从衣柜到床铺，从床铺到梳妆台，苏棠音的每一个动作都被她收进眼底，像是要把这个画面永远刻在记忆里。苏棠音把自己的梳子放在顾夜凝的梳子旁边，把自己的保养品在梳妆台上排成一排，把她那盏从蓬莱带出来的小夜灯插在床头柜上——和顾夜凝的书本整整齐齐地摆在一起。
「好了。」苏棠音最後拍了拍手，环顾了一圈这间终於被两个人的物品填满的卧室，满意地转身看向顾夜凝。她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几缕碎发贴在鬓角上，睡裙的肩带又滑下来了一边，但她浑然不觉。
「从今天开始，我睡这边。」她指了指靠窗的那一侧——靠窗的位置放的是她的枕头。
「为什麽是那边？」
「因为我喜欢早上被阳光晒醒。而且你不需要睡觉，睡靠门那一侧方便半夜起来，不会吵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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