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话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切开了他多年来层层包裹的防御,直接抵达了那个最柔软、最脆弱的核心。

        Santiago闭上了眼睛。他的睫毛在壁灯的照射下在下眼睑上投下浅浅的阴影,微微颤动着,像蝴蝶被雨打湿的翅膀。叶挽蓝伸出手,握住了他插在口袋里的那只手,把他的手从口袋里拉出来,放在自己的掌心里。他的手很凉,手指微微僵硬,她用自己的两只手包住它,感觉那些薄茧蹭过她掌心里已经开始癒合的水泡。

        「让我试试看,」她说,声音很轻,像在哄一个做了噩梦的孩子,「我不会强迫她做任何事,也不会说任何你们不敢说的话。我只是去见她,作为一个同样被感情伤害过的女人,跟她聊聊天。如果她不愿意见我,我就回来。但至少让我试试。」

        Santiago睁开眼,低头看着她握着他手的那双手。她掌心里的水泡已经结痂了,变成了浅浅的粉色疤痕,和那些被橡木桶刮出来的红痕交错在一起,像一张记录着她这两周实习生生活的微型地图。

        「你的手,」他忽然说,「伤口都好了。」

        「Elena给我的薰衣草精油很有效。」

        「不,」他反手握住她的手,拇指轻轻摩挲过她掌心里那些新生的淡粉色疤痕,「不是精油。是这些伤口癒合的速度让我惊讶。两周前,你的手上全是水泡和血痕,现在已经变成疤痕了。你的癒合能力比我强。」

        他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看进她的眼睛里,里面翻涌的东西比刚才更复杂了——除了犹豫和担忧之外,又多了一种近乎敬畏的温柔。

        「也许你也能帮她癒合,」他说,声音很轻,「也许你是我们家等了很久的那个——」

        他没有说完那句话,但叶挽蓝知道他想说什麽。她踮起脚尖,在他嘴唇上落下一个短暂而轻柔的吻,打断了他剩下的话。

        「不许说那些很沉重的词,」她退後一步,嘴角弯了起来,「我明天早上去马德里,晚上回来。你乖乖在家等我。」

        「乖乖?」Santiago挑起一边眉毛,那副懒洋洋的豹子表情又回来了,「你是在跟一个三十岁的男人说话,还是在跟一条狗说话?」

        「有区别吗?」

        他伸出手作势要捉她,她笑着转身就跑,脚步声在酒窖的石头地面上哒哒哒地响,惊起了天花板上那只已经习惯了他们两个到来的蝙蝠。Santiago站在原地看着她跑远的背影,嘴角挂着那个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越来越频繁出现的笑容。

        她在酒窖门口回头朝他挥了挥手,手上那些淡粉色的疤痕在门外阳光中闪着细微的光。

        他把那只刚才握过她手的手掌贴在自己胸口上,感受着心跳的节奏透过工作夹克厚重的布料传到掌心。和奔牛节那天早上一样快,和古城墙上那一吻一样快,和每一次她在不经意间做出那些让人心动的小动作时一样快。

        也许更快了一点。

        因为这一次,她不是在他身边奔跑,而是在朝他未曾癒合的伤口奔跑。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飞天文学;http://www.4u2c.net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