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挽蓝的心像是被一只手轻轻地攥了一下。她听懂了Isabel话里的意思——不是不喜欢家族的传统,是不敢再让自己成为那些传统的一部分。因为那个法国男人不仅背叛了她,还摧毁了她对自己家族传统的信任。当她在誓约树上刻下名字的时候,她一定也像Santiago一样,相信那些传统会保护她。但後来她发现,传统保护不了任何人。

        「那只橘猫叫什麽名字?」叶挽蓝忽然换了个话题。

        Isabel愣了一下,显然没预料到这个转折。「Sol,」她说,「是西班牙语里的太阳。」

        「那只黑白的呢?」

        「Luna,月亮。那只纯黑的叫Sombra,影子。」Isabel的嘴角动了一下,很轻很轻,但确实动了一下,「Santi告诉你我们家喜欢用自然元素命名?」

        「对。他说他有叫Luna的表妹、叫Sol的表弟,还有叫Estrel的堂妹和叫Cielo的叔叔。但没有人叫Sombra。」

        「因为影子不是自然元素,」Isabel说,声音忽然变轻了一点,「它只是光的反面。有光的地方就有影子,但没有人会给孩子起名叫影子。」

        叶挽蓝看着那只蜷在Isabel膝盖上的橘猫,阳光从窗户外洒进来,在猫背上投下温暖的光斑。她忽然明白了为什麽Isabel会给那只黑猫起名叫Sombra——因为她觉得自己也是影子。是德拉维加家族这束光芒的反面,是那个在所有人都闪闪发光的时候,独自藏在暗处的存在。

        「我前未婚夫在婚礼前三个月出轨了,对象是我的伴娘。」叶挽蓝忽然说。

        Isabel的手指又停住了。她抬起头看着叶挽蓝,那双静止的深棕色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细微的波澜,像一颗小石子被投进了平静的湖面。

        「你是在同情我吗?」Isabel问,语气听不出喜怒。

        「不是。我是在告诉你,我为什麽会站在这里。」叶挽蓝放下水杯,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认真地看着Isabel的眼睛,「半年前我飞去潘普洛纳,不是去旅游的。是去把自己弄死的。我觉得如果我在奔牛节上被牛角顶穿,也许就不需要再面对那些不堪的记忆了。但有一个男人在公牛快要追上我的时候箍住了我的腰,跟我说了一句我不会放手。那个男人是你弟弟。」

        Isabel没有说话,但她的手从猫背上移到了猫的耳朵後面,轻轻地揉着,动作比刚才慢了很多。

        「後来我知道了他的故事——他十八岁那年母亲生病,他在医院走廊里坐了七个小时,隔壁病床的老先生跟他说奔牛节不是为了证明你比公牛跑得快,是为了证明你还活着。从那之後他每年都去跑奔牛,但他十二年没有帮任何人系过领巾,直到遇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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