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流说:“洋人有什么好怕的?一样是两个胳膊两条腿,一个脑袋两个眼。被打一枪依然会死,被捅一刀也是会死。”

        陈贵赶紧捂住江流的嘴巴,他看了看周围,把江流带到一个角落里。

        陈贵说:“我说小兄弟,你别想不开了,搞什么救宝队,有意思吗?你看看那些大老爷大军爷大官爷,有一个打算支持救宝的吗?他们是个子高的,国家有难个子高的不顶上,你一个矮子凑什么热闹?”

        江流张大了嘴巴,不知如何回答,半天才说:“天下兴亡,匹夫有责。”

        陈贵忙说:“一两件宝贝而已,哪到天下兴亡的层面?再说了,宝贝在中国是宝贝,到了英国还是宝贝,有区别吗?再再说了,宝贝无论是在中国人手里,还是在英国人手里,反正不在你我手里,我们干嘛费劲抢宝贝呢?”

        从自身的利益上来说,从洋人手里抢国宝,真没什么好处。抢来的国宝,一不能卖去赚钱,二不能拿来炫耀,只能如那《女史箴图》一般,被埋在江流家院子里几十年,等着后人发掘。

        陈贵又说:“所以啊,我劝小兄弟你一句,别为了这点事情丢性命。没有金刚钻,不揽瓷器活。我可是死过一次的人,惜命的很,当然,我也希望你如我一样惜命。对了,我还要挑水,不和你多说了。”

        江流遗憾地点了点头。这次与陈贵的谈话,让江流很受打击。民不与官斗,而在这个时代,洋大人可是比官老爷还厉害的人物,谁都不敢与洋人起冲突。

        要说那时的中国人,也是有内斗的性子,外斗的时候的萎了。像那混混斗狠,一双胳膊抱住脑袋,曲膝弓背侧躺在地上,任你乱棍齐下,血肉横飞。打烂了这边,再翻过身来让你打那边,不喊叫,不出声,不咬牙,不皱眉头。够狠吧?再看黑帮抢地盘,几百号人抡着砍刀锤子相互厮杀,胳膊断了不喊疼,肚子破了不吭声,脑袋掉了不自觉,这也够狠的吧?

        可这些狠人,一遇到洋人,非但不耍狠,反而认爹叫娘,孝敬的很。如同那南京路的混混老大,四十出头的人了,认个十几岁的洋人小子做爹,不仅不以为耻,反而整天炫耀,当成荣耀。

        但那时的不开化民众,还就吃这一套。

        江流一顾茅庐,失利,心里有些不舒服,找了个餐馆,点了些酒食,回家睡觉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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