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责执行的老周站在码头迟疑了很久,最终还是照做了。他看着那人被拖走时哀嚎的背影,心里清楚,从前那个杀一儆百、眼里揉不得沙子的商大小姐,不一样了。
而这天深夜,商家总部顶层书房还亮着灯,落地窗外是帕仑城的万家灯火,像一条铺开的星河,一直延伸到天边。商予漓坐在宽大的实木办公桌後,手里翻着这个月的营运报表,指尖夹着一支燃到一半的菸。菸灰积了很长一截,颤巍巍的,她却迟迟没有弹。
视线停在「地下货运营收同比减少三成」那一行,看了很久。
她知道这意味着什麽。意味着底下的人不满,意味着董事会的质疑,意味着对手会趁虚而入。她比谁都清楚,在这个圈子里,手软就等於落败,心软就等於给对方递刀子。
可她还是这麽做了,自从南浥住进半山的房子,她开始尽量不把血腥的事带回那里,尽量不让手上沾血,尽量不让满身的菸味和火药味飘进卧室,尽量在推开家门的时候,把外面的杀伐都留在门外。她想让那里乾净一点,就为了可以配得上那个乾净的人。
「大小姐。」敲门声轻轻响起,贴身助理老陈走了进来。他跟了商予漓快十年,从她还没接手家业的时候就跟在身边,是少数敢直言的人。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放在办公桌上,声音很低「西区那边的回信,对方说愿意让出三个码头,求我们放他们一马。」
商予漓「嗯」了一声,视线没离开报表「按之前说的办。」
老陈站在原地,没动,过了几秒,他终於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一点劝谏的意味「大小姐,这次我们已经占了上风,就此收手的话,底下的兄弟们会不服。而且……」他顿了顿,还是说了出来,「南医生那边,其实根本碰不到那边的事。你这麽做,反而会让人觉得商家怕了。」
商予漓终於抬起眼,她看向老陈,眼神很平,没有恼怒,也没有惊讶,她知道会有人这麽说。也知道老陈是忠心,是为她好,为商家好,她弹了弹菸灰,菸灰簌簌掉进水晶菸灰缸里。然後她往椅背上一靠,抬起下巴点了点菸,火苗窜起一下,又暗下去,将她的侧脸笼在一层淡淡的烟雾後面。
「我知道。」她轻轻说,声音缥缈,彷佛是一潭被冻结的深水,没有泛起半点涟漪。
老陈愣了一下,他以为大小姐会解释,会说这是战略,会说暂时收手是为了後面的布局。他没想到,她就这麽轻轻松松承认了,承认这件事,确实和南医生有关,承认她确实因为那个人,手软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